〈〈周易〉〉之阴阳五行学说在紫禁城中的体现
宫殿建筑的规划必然有其指导思想与理论依据,明代营建紫禁城时除了遵循儒家礼制,也充分运用了〈〈周易〉〉阴阳五行学说。
阴阳五行学说在紫禁城建筑中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宫殿布局 外朝为阳,内廷为阴。外朝建筑布局疏朗,气势雄伟,体现阳刚之美;内廷建筑布局严谨,内檐装修纤巧精美,体现阴柔之美。为突出外朝的阳刚之气,午门前的中轴线上依次布置了前门、天安门、端门,又在太和门东西配置文华殿、武英殿作为左辅右弼,使外朝气势恢弘、雄伟壮丽。
数目奇偶 奇数为阳,外朝反覆运用三、五、九等奇数。纵轴线上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坐落于「三台」上;横轴线上为文华、太和、武英三殿;太和殿以南安排有五门。此外,外朝的踏垛级数、台基和坎墙的砖皮层数也多用奇数。与之相对应的,内廷中多用偶数。中轴线上主要建筑是干清、坤宁两宫,两侧分布十二宫、十所,以象征星辰拱卫。建筑的坎墙、台明、山墙、檐墙和宫墙下肩的砖皮层数以及踏垛级数多为偶数。
紫禁城宫殿常以「九」为数。〈〈周礼·考工记略〉〉:「国中九经纬,经徐九轨」,「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故宫的房间总数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九龙壁的图案是用九的倍数二百七十个雕塑块组成。北京天坛三层坛面、台阶、栏板等所用的石板、石块,其数目都是九和九的倍数。以至于午门、神武门等许多宫门(东华门除外)都是上、下各九排、共八十一个门钉。这些作法源自《周易》的「阳卦奇、阴卦偶」。因此、一、三、五、七、九是奇数,也叫「天数」。二、四、六、八、十是偶数,也叫「地数」。九是最大的阳数,是「阳数之极」,它象征「天」。圣人作九之数,以合天道而天下化之,用它来象征天子之合天道。
太和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不含侧廊),此外天安门、端门、午门的城楼及保和殿、干清宫等都是面阔九间而进深五间,皆含有九、五之数,因九为阳数之极,五为阳数之中,五在九宫数中也为居中之数,故以九五两数以象征天子的「九五之尊」,以至于「九五之尊」变成了天子的代名词。
自永定门经正阳门、皇宫达鼓钟二楼是一条笔直的十五里的中轴线,是按洛书九宫而设。九宫矩阵的南端为九宫,中央为五宫,北端为一宫,三数之和为十五,中轴线之总长正为十五里。帝王之宫禁处于中央,显示了帝王的「九五之尊」,象征着统驭四面八方之权威。
清朝干隆皇帝取《周易》「天数二十有五」之说,造定二十五方宝玺存放在交泰殿。
建筑命名 大多使用对偶之词,强调阴阳互补与调和,如干清宫与坤宁宫、日精门与月华门,文华殿与武英殿,等等。
紫禁城前三殿、后三殿的命名最为寓意深刻。前三殿太和、中和、保和之「和」字,乃是取阴、阳和会滋生万物之义。《周易·干·象》说「保和大和,乃贞利」。《礼记·中庸》:「中也者,天下之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道也」。每当阴阳和谐、平衡,天地万物就能顺其自然欣欣向荣地发展。至中和,天地位焉,万物有焉,和谐则万事吉祥。后三殿中,干清宫、坤宁宫、交泰殿的命名取自《周易》中的干卦、坤卦、泰卦。「干,天也」。「坤,地也」。干清、坤宁两宫法天象地,于是「天地定位」。干清与坤宁是天地清宁、江山永固、国泰民安的意思。干清、坤宁两宫之间的交泰殿则意指天地交泰、阴阳交会、万物滋生、子孙兴盛。
〈〈周易〉〉中关于干、坤、泰三卦的解释可参考下文:干卦之《彖传》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象传》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之《彖传》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象传》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泰卦由干卦和坤卦合成,干下坤上,干内坤外。《彖传》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象传》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取象阴阳 皇城东有太庙法阳象天,西设社稷坛法阴象地。「君子安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见《老子》),宫廷大典百官排列,文臣列于左,武将立于右;与此相应文华殿位左,武英殿位右。太和殿丹陛上左陈日晷以司天,右置嘉量以司地;前者示天文历法,后者示制度量衡,皆左主天道属阳,右主地道属阴,阴阳相合而成一体。
紫禁城中有许多「取象五行」之处,则是五行说在宫殿建筑中的鲜明体现。
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为阳,五行中属木,为春,为青色,在「生长化收藏」中属生,故明代「太子视事之所」文华殿和清代皇子居住的撷芳殿(南三所)安排在东华门内,建筑屋面用绿色琉璃瓦。西方为阴、为金、为秋,在「生长化收藏」中属收,所以在宫城的西部布置了与「阴」有关的建筑内容。如皇太后、太妃居住的寿安宫、寿康宫、慈宁宫等,都布置在西部。如此安排,东居太子,西居宫妃,男左女右,阴阳各得其所。南方属火,为赤色,所以午门采用独特的红色彩画。北方属水,中轴线尽端的钦安殿北面正中石栏板则用水纹雕饰(其它栏板为穿花龙雕饰)。中央属土,为黄色,设计者巧妙地将三台平面做成「土」字形状,并大面积使用黄琉璃瓦,以此象征王者居中统摄天下。凡此种种,以灵活多样的手法,充分展示了五行方位、色彩、生化过程相互间的关系。
根据五行学说中「相生相克」的说法,以五为尊,前庭三大殿多用红色墙壁和油饰体现「火生土」的规律,尽量少用绿色,也不种植树木,就是为了防止「木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