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21
銀行業醜聞近來是層出不窮,中行「高山案」、建行「張恩照事件」、農行「內蒙古案件」的相繼曝光,使得中國銀行體繫在此間暴露出來的道德風險和監管漏洞無疑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而隨著近日深發展(000001)15億問題貸款事件曝光和 民生銀行(600016)驚爆3億詐騙案,金融醜聞的主角由國有銀行衍生到上市股份制銀行,尤其是即將赴港上市的國內首家民營銀行中國民生銀行,以及剛剛由美國新橋投資集團入主而成為國內首家上市外資銀行的深圳發展銀行,這自然更引人關注。
根據民生銀行(600016)在4月21日發佈的公告所稱,2004年8月12日,公司廣州分行白雲支行發現一起商業承兌匯票詐騙案件,遂立即對票據進行止付並向公安機關報案。經公安機關偵察發現廣州駿鵬置業有限公司范某等人夥同公司廣州分行白雲支行原副行長凌某涉嫌票據詐騙,詐騙金額共計3億元。公安機關立即凍結相關企業在公司的銀行帳戶資金3.5億元。目前,此案尚未結案,公安機關正在對案件做進一步偵查。截止目前,公司無資金損失。
根據有關媒體的報道,此案與「中國第一爛尾樓」——廣州中誠廣場的收購有關,除民生銀行外,還有深發展和天津農信社等被捲入。公告中所稱「范某」名為范駿業,系駿鵬公司董事長。2004年上半年,范駿業夥同民生銀行廣州市白雲區支行行長凌敏,使用假印章開出商業承兌匯票和銀行不可撤銷擔保信函,在天津市西青區農村信用合作聯社貼現,騙得贓款2億元人民幣用於支付收購中誠廣場的款項。據瞭解,為了啟動中誠廣場項目,2003年5月,范駿業曾準備向廣州民生銀行貸款10億元。但此前他在該銀行巨額的貸款尚未償還,所以新的貸款項目未得到批准。沒想到在向銀行貸款未果後,范駿業想到了利用金融票證詐騙這一險招,最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目前,民生銀行廣州白雲區支行行長凌敏已被刑拘,案件正在調查審理中。
4月20日,深發展(000001)就近日外界對該行高達15億元問題貸款的猜測與擔憂發表了公告。公告稱,2003年8月,深發展向某系列企業發放了幾筆3年期金額高達15億元的擔保貸款,目前上述貸款尚未到期,付息正常,擔保單位經營正常。2004年12月底,美國新橋投資集團入主深發展後任命的新管理層在檢查全部資產質量的過程中發現,這幾筆貸款有發放不符合內部管理程序和借款人使用貸款違規的嫌疑,深發展遂於2004年11月向司法機關報案,並獲立案。根據審慎的原則,該行新管理層與外部審計師磋商後已對這幾筆貸款做了適當的分類,並將在2004年年度報告中計提約1.5億元人民幣的損失準備。
據報道,這筆貸款為期三年,被拆為5億和10億,分別貸給首創網絡和中財國企,於2003年7月至10月間,先後經由深圳發展銀行北京、天津和海口三家分行出賬。最初,貸款的申報用途分別為建設全國性的連鎖網吧及「農村科技信息體系暨農村婦女信息服務體系」(簡稱九億網),但實際上,這筆巨額資金從一開始就被挪用到北京市東直門交通樞紐項目上。該項目曾被北京市政府確定為重點工程,因此被地產界普遍看好。然而在2004年上半年,因項目合作各方發生合同糾紛,先後數度訴諸法律,至今項目建設前途未卜。
形勢在2004年6月以後演變得更為混亂不堪。上述貸款所投入的北京東直門綜合交通樞紐項目,幾經轉手,新老法人關係錯綜複雜,曾先後引發數起經濟糾紛並訴諸法律,幾家大型企業和上市公司也牽涉其中。在此期間,深發展開始採取緊急補救措施,但收效甚微。而結果似乎已很清楚,那就是巨額貸款有去無回。
而值得關注的是,在此前,民生銀行前股東邱影新指控民生銀行造假賬,有關民生與德隆大額貸款的流言甚囂塵上,這導致民生在香港H股的IPO一拖再拖。同樣,此次15億元問題貸款的暴露或許也只是揭露了深發展高額不良資產的冰山一角。
從頻頻曝光的銀行腐敗大案中,我們可以看到,銀行業中極少數管理人通過「內外勾結」和「監守自盜」等方式,將銀行當成了自己斂財的「溫床」。層層設防的金融規章制度和銀行內控機制「形同虛設」。這些令人觸目驚心的案件不僅反映了銀行業中的腐敗現象有多嚴重,而且也暴露了銀行監管體系中所存在的明顯漏洞,如銀行相關制度不健全、對制度執行情況缺乏有效監督、對不執行制度規定者查處不力以及風險管理和內部控制薄弱等。這些漏洞,給了一些銀行內部人員「以權謀私」的機會,也由此引發了嚴重的道德風險。
有觀點認為,國有銀行產生道德風險的誘因要比民營銀行大得多,比如「大而不死」的道德風險、不良貸款的道德風險和預算軟約束的道德風險。但不容忽視的是,民營銀行同樣存在這些問題,而且民營銀行還會面臨市場准入的道德風險、經理人的道德風險和存款保險制度帶來的道德風險。
當我們看到道德風險會導致銀行風險陡然增加時,首先會想到可以利用銀行改制上市,將銀行的風險轉嫁給資本市場。因而,從目前看,中國的銀行業改制上市固然有改善銀行治理結構的功效,但讓資本市場來吸納銀行業的風險似乎也是題中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