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当今硅谷风头最劲的风险投资家,和他的中国「学徒」
门罗公园的沙丘路,袒露在加州明媚得不太真实的阳光下。
它并不算太宽阔,路旁的建筑也颜色素朴。树木太多,让那些兴建于20世纪上半叶的2、3层小楼,大多只显现出木质的低斜屋顶。平日里,阳光、树影和路对面起起伏伏的小山包,合为一组恬静的风光,透入百叶窗的缝隙中。
与这种安静、平凡的景象恰成对比的是,这条绵延数里的道路,因密布着共掌管2600亿美元的上百家风险投资公司,而被一些人称作「美国西海岸的华尔街」。尽管这里缺乏华尔街式的威严或贵族气,但只要想到,自1969年英特尔创立以来,绝大多数硅谷的高科技公司都由这里的投资者扶植壮大,便可知它对华尔街意味着什么。
在这条奇迹铺就的道路上,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是一个真正的传奇。作为一家运营近35年的风投公司,它战胜了科技跃迁和经济波动,从而获得与这一生命长度相呼应的优秀项目密度:在大型机时代,它发掘了PC先锋苹果电脑,当PC大肆发展,它培养起网络设备公司3Com、思科,而当电脑被广泛连接,互联网时代来临,它又投资于雅虎和Google……因其秘而不露自己的投资业绩,外界便常引用这样一种说法:它投资超过500家公司,其中130多家成功上市,另有100多个项目借助兼并收购成功退出。因其投资而上市的公司总市值超过纳斯达克市场总价值的10%.
让这本杂志提供给你一些在中国从未披露过的数字:以8年为周期,红杉于1992年设立的6号基金的年化内部回报率(annualized IRR)为110%,1995年设立的7号基金的内部回报率为174.5%,即使因设立较晚而未完全收回回报的8号基金,在1998年到2003年初之间的内部回报率也达到了96%.这是一系列足令风投业任何人侧目的数字:行业内部回报率的平均水平,在15%至40%之间。
而且,红杉的传奇还在继续:业内推算,2004年Google上市后,红杉将其1250万美元变为50亿美元以上回报。而它在YouTube上的1150万美元投资也随着Google的收购,变成了4.95亿美元。
在一个充斥着才智之士的高竞争行业取得如此与众不同的成就,让红杉不可避免地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对象,而其明星项目的投资者,如投资于苹果、甲骨文和思科的唐。瓦伦坦(Don Valentine)和发现雅虎、Paypal和Google的迈克尔·莫瑞茨(Michael Moritz),则成为沙丘路上的超级明星——几乎所有评论者都会将瓦伦坦、莫瑞茨与早年投资于英特尔的亚瑟·洛克、KPCB的约翰·杜尔并称为这一行业的「四大天王」——即使如此,多数业内人士也坦率承认,红杉令人费解。
今年3月在沙丘路的一间办公室内,本刊记者询问Mayfield基金执行合伙人邝汲荣(Kevin Fong):「你觉得谁是这里最好的投资者?」他直接表示:「迈克尔·莫瑞茨」。原因?「因为他能投出别人投不出的项目。」而NEA投资公司前合伙人斯图尔特·奥索普则称:「我和莫瑞茨竞争过很多的机会,但是我不知道他如何做投资决定,我很困惑。」
想解析这部「价值机器」的运转方式,确非易事——莫瑞茨对本刊坦率表示:「我们并无兴趣为其他风险投资公司提供行动指南」——但一个难得的视角是红杉中国的建立。它较为完整地反映了红杉如何选择团队,如何与新成员形成默契,以及如何在一个全新的市场发现新机会。为此,过去三个月间,《环球企业家》数度采访红杉中国4名主要负责人、将近其一半项目的创始人,并在一年间再度采访莫瑞茨。
「风险投资业有很多『层次』,你看上去很简单,但想做好,就要学习、领会很多层次。这跟好的绘画作品一样,即使表面看来简单,其实蕴涵大量的复杂性。」迈克尔·莫瑞茨比喻称。其人从不打高尔夫,业余时间喜欢绘画。而他对红杉的总结是:「我们是一群人,非常非常勤奋地工作,试图确定我们投资的下一家小公司能够变得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