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命運2 - 網路之家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六年過去了。

    北平府，護國寺。寺外被唐國公府兵重重包圍，寺內門客侍衛正在搜查每一個角落。佛堂裡，燕夫人坐立不安，心急如焚。自己這個寶貝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性格怪僻，最可恨的是時不時玩失蹤，這不是白白讓父母擔心嗎？燕夫人想起兒子的習性，喚來侍衛，「吩咐他們往高處瞧。」侍衛唱諾退下。燕夫人歎口氣，想起這六年來孩兒的點點滴滴。這孩子自幼體弱多病，幸虧老爺四處延請名醫才保住性命，可是可能因為長年纏綿病榻，小宏毅落下了孤僻寡言的毛病。待的年歲日長，因打小服用煉魂丹，小宏毅筋骨漸強，本以為再不必操心了，誰知不知什麼時候，這孩子竟愛上了飛椽走壁，整日在屋頂塔尖盤恆。更糟糕的是小宏毅自小服用煉魂丹，小小年紀就一身大神通，府中法術教習皆稱奇才；擅長飛天遁形，常常神秘失蹤，府衛叫苦連天。真是要命的冤家！燕夫人心中歎道。雖然有神力護身，可是畢竟尚小，若無人守護，難免被宵小所乘。不過這小傢伙逍遙日子就要到頭了，燕夫人嘴角掛起一縷神秘的微笑。世間萬物，皆有天敵。男人的剋星就是女人，漂亮女人。管你王公貴族，英雄好漢，古往今來又有幾人不拜倒在美人石榴裙下呢？哪怕小宏毅這樣的六歲小兒，在美女秋水眼波下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了……

    燕宏毅坐在大雁塔頂，兩手支頤，呆呆的看著一望無際的廣闊天地。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了登高望遠的感覺。喜歡獨自一人沉思的安靜，天地唯我在的寂寥悲情。看著青山綠水，亭台樓閣，行人如織，造物神奇言語難以描述。欣賞，沉醉，疑惑，各種情緒紛至沓來。天地何由生？萬物生靈何由來？天地起於何處，終於何時？人為何會有生老病死？宏毅苦思冥想，找不到答案。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燕夫人此時正往大雁塔而來。一刻前終於一個眼尖的侍衛發現世子坐在大雁塔頂發呆，眾人千呼萬喚，世子只是不應。侍衛們可沒本事把他從十七層的塔頂請下來，沒奈何只好通知夫人親自來勸。燕夫人來到塔下，大聲疾呼，「毅兒快些下來。上面風大，莫吹壞了身子！」燕宏毅早聽見下面喊他，只是嫌那些侍衛煩，假做聽而不見。此時聽到母親的聲音，再不能裝聾作啞了，只好飛身而下。走到母親身前，道：「孩兒不過四處看看，母親不必擔心。」燕夫人嗔怪地拍拍他的頭，拉著他的手轉身朝寺外行去，一邊吩咐侍衛回府，一邊說：「你這孩子忒是頑皮。以後不可如此了，知道嗎？」燕宏毅自是應是，心裡可不以為然。於是母子二兒攜手離去。

    坐在馬車上，燕夫人握著宏毅的手，眨眨眼，笑道：「毅兒，媽媽給你找了個玩伴，是個漂亮的大姐姐。你喜歡嗎？」宏毅嘟嘟嘴，「漂亮的大姐姐？能有多美？有媽媽美嗎？」須知在孩子心目中媽媽是世上最美的女性了。燕夫人自然為孩子說她美高興，但還是說：「自然比媽媽美，美上百倍還不止。」宏毅滿臉懷疑，「我不信。」燕夫人笑道：「見了便知。」注意到他滿臉狐疑的表情，燕夫人扭頭透過車窗向外望，心裡暗喜，這小傢伙的好奇心已被勾起，到時候還怕你不乖乖束手入彀？

    果然不出燕夫人所料，被勾起好奇心的宏毅一進門就嚷嚷著要見「漂亮姐姐」。燕夫人心裡偷笑，帶著他穿堂過室，一路向其父書房而去。書房裡，燕源正和一個身形修長的中年人愉快的交談。見到宏毅母子進來，忙喚他們過來見禮。那男子乃是燕夫人族叔，李家當今的家主李淵，宏毅母子自是熟識。見禮畢，燕夫人笑道：「還不快過來見過你表姐若嫻。」宏毅睹見見一女子侍立李淵身側，長髮白裙，走到近前，才發現此女身材纖長卻甚是豐腴，眉目如畫，肌膚如雪，尤其眉間眼角那一抹溫柔的笑意，使人如沐春風，頓生愛憐。李若嫻曲身一禮，「弟弟你好！」宏毅本就已如癡如醉，聽著她輕柔的話語，聞著她醉人的體香，更是失魂落魄，下意識道：「姐姐怕是仙女下凡吧？凡人哪會有姐姐這般美貌？」幾老聞言大笑。若嫻大窘，紅著小臉，道：「弟弟說笑了。」宏毅也知失言，一時間不知所措。燕夫人笑道：「你姐姐以後長住芝蘭軒，與你朝夕相伴，你可願意？」宏毅大喜，連聲道：「孩兒願意！萬分願意！」幾老又大笑不止。二小受窘，宏毅急智，道：「我帶若嫻姐去芝蘭軒。」遂拉著滿臉通紅的若嫻落荒而逃，惹的幾個老不休更是狂笑。

    看著宏毅若嫻飛奔而去的背影，三個老傢伙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燕氏世代以來政策便是對內與關中豪族聯姻，以穩定地方；對外則與精英會結盟，以對抗朝廷。李氏乃關中第一名門，人材輩出，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商政兩途無不通達。兩家關係密切，久而久之，子弟聯姻漸成傳統。這李若嫻本是李氏支族，但是姿容過人，溫柔賢淑，是以李淵收為己女送至唐國公府。與世子同行同止，培養感情，為將來嫁入燕家作鋪墊。此女唯一的缺憾就是長宏毅四歲，紅顏易老，日後年老色衰，恐怕不免失寵。不過娶妻娶賢，容貌其次而已；再說也有好處：若嫻穩重，正好扮演如妻如姐的角色，多多管束小宏毅。總之，年長也未必就是壞事。但願這份自小相濡以沫的愛情能陪伴這雙小兒女走過漫漫人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