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北京美國使館簽證,真是傻得可笑。
一向聽別人說,到美國使館簽證,人從來沒有少過,因此,要去就得早點兒去。那天,我起了個大早,逕直到使館門前,見那裡果真人頭攢動,排成長龍的隊伍陣勢可真不小。我急忙趕到隊尾,站到隊列之中。這時便有人走過來,低聲而親切地問道:「第一次吧」我說:「是啊,你第幾次 了?」那人說:「我這已經是第五次了。」我嚇了一跳,眼前這位不起眼兒的男子,竟是這般鍥而不捨,我為他折服。看來,要想跨出國門,如此堅韌不拔是必不可少的素質。
來這裡簽證的人,不管性別、年齡、職業、語言、信仰、黨派,為了「出國」的共同目標,從五湖四海走到一起來了,因此,就特別的親切。久經「風雨」的,就毫無保留地呵護初來乍到的,大概因為自己的失敗太多,就加倍地關愛與自己有同樣目標和渴望的人。於是,在使館門前,人們只要認定你屬於他們的「同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就一下子不復存在,那種氛圍,有點「軍民魚水情」式的溫馨。隊列中,有的詢問,有的傾訴,有的解釋,有的甚至互留電話,幫忙幫到底。使館門前,簡直就是個臨時「出國咨詢」站,眾多「出國專業戶」提供了一個無形的「資料庫」,豐富、真實、來自經驗,人們可以在這裡各取所需。當然,也有一些對如此「經驗」不屑一顧的,他們暗自盤算著,怎樣應付簽證官的提問,有的索性聽天由命,「望天」等候著。當使館大門打開的時候,人人都要去面對一次未卜的甚至是無奈的命運抉擇。國門內外,在此一舉。
我是抱著簽也慶幸、拒也欣然的態度。我始終認為,任何事情都有利弊,拒簽了,在國內感受大家庭的溫暖;簽證成\功了,能和在異國的丈夫團聚可享受小家庭的溫馨。拒與簽之間,利弊同在。由於精神放鬆,我便在隊中有意無意地聽著大家的「神侃」。「出國專業戶」們還道出了使館內的學問。使館內簽證窗口有四個,最左邊的窗口是辦因公出國手續的。因私出境的有三個窗口,選哪個窗口、哪個簽證官,對你是否簽成\功都十分微妙。首先,要盡量避開一位女簽證官,在她手下簽過的概率相對比較低。有些人甚至知道這位女簽證官哪天不上班,選她的休息日來簽,成\功係數大些。其次,美國使館有位華裔男簽證官,他太瞭解中國事,有時客觀上反而會對簽證不利,所以通常人們會迴避到他的窗口去簽。再次,就是去使館簽證的日期和時間,也很有講究。星期一,簽證官們要面臨一周的工作,而且剛剛從週末過來,心神還未收定,情緒會有不穩定因素,故對簽證者不利。星期五,一般簽證官們心情最好,馬上就要度週末,但容易開小差,比如為週末約會,或思量週末的去處等等,也會情緒不定,對簽證者不利。因此,大家認定,去使館簽證的工作日以星期二三四為好。如何來選擇一天中最佳的簽證時間呢?剛上班和快下班時都不好,中間時段最好。總之,來此簽證的人們,都會想盡辦法,盡可能排除一切對簽證不利的因素。
使館內,相信「經驗」的人們默認了上面的說法,站到所謂易獲簽證的隊列中;對自己的運氣抱有信心的或無所畏懼的人,則站到了女簽證官的隊列中。剎那間,隊列中靜得讓人發毛,人們的表情嚴肅,再沒有使館外的親情,各顧各地徐徐走向簽證窗口。腳下有的輕鬆,有的沉重,像我是第一次來屬於前者,所謂「不知深淺」。
簽證的節奏異常的快,一上午能Pass100多人。我站在隊列中,茫然地看著一面牆上貼著的「說明書」,大意是,因近來赴美探親人數劇增,根據美國實際情況,我們不能保證每個有探親資格的人均能一次如願,敬請原諒。這等於在告訴我們一個完整的赴美原則,即不論以何種身份赴美,不是夠條件的都能順利獲得簽證。每年從世界各地申請赴美的人數很多,而美國政府對每年入美的流動人員也有一定的數額控制,這是十分正常的。據資料顯示,目前滯留美國的非法入境者約500萬人,一半來自鄰國墨西哥,另一半來自世界各地,主要是第三世界國家。所以,在簽證過程中就會有一些「非正常」的正常情況。英語水平高的被拒簽,英語水平平平的反而獲簽證;獲美國高校全額獎學金的被拒簽,半額獎學金或自費生卻獲得簽證;法律、醫學等在美高薪的專業往往很難獲簽,而一些無關痛癢的冷門專業反而易於得手。申請出國探親的,原居地有雄厚資產的,有上好職業的,家庭社會關係在原居地較有勢力的,有子女在原居地的等,容易簽證成\功;如原居地無大的固定資產,有子女親屬在國外的,在原居地無理想職業的,投奔對像在國外有上好收入和職業的,夫婦同時申請出境的等,往往易被拒簽。還有,簽證成\功與否,大致與實力、運氣、心理素質等因素有直接關係。如果你不具備應有的申請條件,你的簽證硬碰硬,不可能成\功。但當你的客觀條件完全具備時,能否獲准簽證,就全憑簽證官的直覺和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