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7-27
记得有次他开了辆新车到学校,兴冲冲地邀同学出外兜风。结果有四位同学上了车,包括我。我们在外面玩了三个钟头,才刚回到学校,他立刻拿出纸笔,计算用掉的油钱等等大小花费,反覆计算核对了三次后,说:「你们每人要给我38.6元。那就39元吧,四舍五入。」我心里不太高兴,给了他40元后,说:「不必找了。」「真的吗?」他笑着说,「那太好了。」从此我便跟他保持距离。
我走回宿舍,坐在书桌前,刚把《性格心理学》放进书架时,荣安开门进来兴奋地说:「我查到那个女孩的名字了!」「哪个女孩?」我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你喜欢的那个啊!」我恍然大悟,他说的是笑容很甜的女孩,选羊的那个。
我和荣安都是单身的大四学生,班上也没有女同学供我们狩猎。幸好学校规定要修通识教育课程,我们才有机会接触外系女孩。这学期我和荣安选了这门课,因为听说任课教授打成绩很大方。这门课是三学分,每周二下午连续上三节课,修课的学生什么系都有。上课没多久,我便被那个笑容很甜的女孩所吸引。她看起来很文静,眼睛又大又亮,尤其笑起来非常甜美。我通常会坐在她身后三排左右的座位,由高处看着她,偶尔陷入遐想。但我无从得知她的姓名和系所,直到上礼拜二她穿了系服来上课,才知道她念统计系。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我问荣安。「我下午跑出教室时,刚好听到有人叫她:流尾停。」「流尾停?」「嘿嘿。」荣安很得意,「我们上星期不是才知道她念统计系吗?所以我立刻跑到教务处找统计一到统计四的名条一一比对,终于……」
荣安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狭长的纸,把它摊开放在书桌上,我低头一看,是统计三的名条。而在纸条下方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刘玮亭。
我注视刘玮亭这名字几秒后,喔了一声。「咦?」荣安睁大眼睛,「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不然要怎样?」「赶快采取攻势啊!」荣安双手拍击桌面,很激动的样子。
我抬起头看着荣安,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每当在教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或是在书桌前想到她的笑容时,总是很渴望知道她的名字,但从来没想过如果一旦知道她的名字,又该如何?「写情书给她吧。」荣安说。
我想想也对,只有这个办法了。毕竟我已经大四了,如果在大学生活中没谈场恋爱或是交个女朋友,就像在篮球场上不管有再多的抄截、阻攻、助攻但却没有得分,便会觉得这场球赛是一片空白。于是我马上起身到其它寝室去借教人写情书的书籍。
要借这类书籍并不难,在我们这年纪学生的书架上,充斥着教人如何对异性攻防的书。因此我很快借到两本书,其中一本还用红笔画了一些重点。我拿出信纸,左思右想并参考那两本书,终于写下第一句:如果成大是一座花园,你就是那朵最芳香、最引人注目的花朵。
「荣安啊……」「什么事?」他走近我。「没事。」「那你干吗叫我?」我没有理他,只是挥舞左手叫他别靠过来。原本想问他第一句写得如何?但突然想到他的战斗力比我还弱,如果听了他的意见,后果会不堪设想。
荣安去洗澡了,寝室内只剩下我和书桌上的一盏灯。我屏气凝神写信,力求字迹工整,嘴里也低声复诵写下的文句。如果不小心写错字或觉得文句不顺,便揉掉信纸重头来过。文字的语气尽量诚恳而不卑微,赞美她时也避免阿谀奉承。在荣安洗完澡回来推开寝室的门时,我终于写完了,只剩最后的署名。「要署名什么?」我头也没回,「用真名不好吧。」
「用无名氏呢?」荣安说。「又不是为善不欲人知的爱心捐款。」「一个注意你很久的人呢?」「这样好像是恐吓信。」「一个暗恋你却不敢表白的人呢?」「也不好。搞不好她会以为我是个变态或是奇怪的人。」
「知名不具呢?」「知名不具?」「这还有个笑话喔。就是你知道我的名字,但不知道我的阳具。」「混蛋!」在写情书这么优雅的气氛中,他竟然冒出这句话,我回头骂了一声。但我骂完后,看见他的样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