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关公战秦琼」
这年头,什么怪事都会发生。以前听侯宝林大师的相声《关公战秦琼》,韩复渠命令戏班子上演山东的秦琼战胜山西的关公,把三国时代与隋末唐初的人物在一个舞台上见面、过招。虽然荒唐,人们一笑了之,因为韩复渠毕竟是军阀草包。
奇怪的是,现代有文化的电视剧编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在拍摄历史题材电视剧时,也乱点鸳鸯谱,把不同时间、空间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硬扯在一起。可能是为了制造所谓「矛盾冲突」,为了「有戏」,为了「好看」。对于这种「艺术虚构」,我实在难以恭维。艺术当然可以虚构,可以夸张,即使历史题材也是如此。但是对于真人真事,即历史真正发生的事件和人物,不应该颠倒时空,不要「关公战秦琼」,恐怕不算过于苛求吧!
春节期间偶然间看到新的电视剧《江山风雨情》,由多位明星出演,颇为引人注目。剧中的人物如王承恩、吴三桂、袁崇焕、皇太极、陈圆圆都很有看头。
令我惊讶的是,剧中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了「关公战秦琼」的场景。那些主要人物的扮演者,都是观众喜欢的明星,都有深厚的文化修养,难道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最大的时空颠倒,是把崇祯二年的北京保卫战,与崇祯七年的车箱峡之战,作为同一时期的事件,放在一起叙述。而且通过皇太极的嘴,郑重其事地说,他率领清军越过长城,攻打北京,是为了牵制明朝的援军,使得陕西巡抚陈奇瑜无法在车箱峡消灭李自成等部农民军,让明朝处于内外交困之中。皇太极崇祯二年攻打北京,怎么会知道五年后的车箱峡之战呢?编导是在玩弄动画片中的「时光隧道」吗?
这样的「虚构」和「夸张」不胜枚举。比如有一个镜头,描写崇祯皇帝在平台召见大臣议论「和」与「战」的问题,出现了清朝一品文官范某写给内阁首辅周延儒的信,周延儒说他与范某是河北的小同乡。周延儒明明是常州府宜兴县人,什么时候变成河北人了?
上述周延儒议政一幕,边上坐着的是洪承畴,也着实令人费解。在周延儒担任内阁首辅期间,即崇祯三昏亮辏槌谐胂仁堑H窝铀缪哺潭紊挛魅咦芏剑恢痹谖鞅钡厍富幼髡剑静豢赡芎椭苎尤逡黄鹪诔蒙洗尤菀檎6督椒缬昵椤啡慈盟橇饺嗽诔蒙喜1哦氲笔钡睦非榫案窀癫蝗搿?
编导的大胆想像的另一个表现,是把宁远城堡与山海关混淆。电视剧虚构了一场戏,皇太极化装潜入山海关,登上城楼,看到了当年袁崇焕作为辽东巡抚,镇守宁远城堡时,击伤努尔哈赤的「红夷大炮」。这显然是把宁远与山海关混淆了。天启六年,袁崇焕镇守宁远城堡,用西洋的「红夷大炮」击中努尔哈赤及一名亲王。努尔哈赤以为出师不利,号哭奔回。电视剧却把大炮从宁远搬到了山海关城楼上,并且让皇太极亲自抚摸这门大炮。编导的想像力实在令人惊叹!
电视剧关于女主角陈圆圆的描写也多与事实不符。名士吴伟业写了《圆圆曲》长诗,一时传为佳话,几乎人人皆知,岂可随意编造?
历史题材电视剧的「戏说」之风由来已久,人们一批评,编导们就借口「我们不是编历史教科书」来回敬。我们当然喜欢看有趣的戏,而不是乏味的教科书演绎。但是总不能老是让我们看「关公战秦琼」啊!我很希望听听,这一回编导们对于颠倒时空的艺术构思,有什么新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