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地理:解州
提及關公,大家都知道是「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五綹長髯」,但是《三國誌》中,關於關公的容貌卻只有一句「髯之絕倫逸群」。今天我們對關公的瞭解離不開《三國誌》和《三國演義》這兩部書。
關公本名關羽,字雲長,河東解梁人,是《三國演義》中虛構最多的部分之一,這個藝術形象的產生有他特定的歷史背景。羅貫中生於元末明初,當時元朝並不重用漢學,文人多閒散於社會,備受壓抑,飽學之士多以外族當政為恥,這就有了皇權正統學說傳播的土壤,就需要一個維護正統道義的有力形象,而史實中,關公自身的智勇忠義原形可塑性很強,這樣關公在沉寂了幾百年後,因一部小說被重新推到了史海的浪尖之上。羅貫中通過移花接木、角色互換、虛構情節等手法,把歷史中的關公塑造成一個忠信禮義具備的全才形象。
真真假假的關羽
《三國演義》中有大約七成的史實來源於《三國誌》,而假定《三國演義》中關公形象有70%的真實,他也稱得起蓋世英雄。但最近,在網上我看到了一些關於關公的文章,引用《三國誌》中關公與曹操爭呂布部將秦宜祿之妻的事,論證關公好色。我覺得這太沒有必要了———只用忠信禮義的戒律來束縛關公形象,不應該是讀史研史的方向,史書上記載的東西,還不如埋在地下的古董容易鑒別,勘正起來不太容易,畢竟已經塵封幾千年了,「盡信書不如無書」的古訓發人深省。更何況《三國演義》本非正史呢?
如《三國演義》第二十七回,「美髯公千里走單騎,漢壽侯五關斬六將」。據《三國誌·蜀國傳》中記述:「及羽殺顏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賞賜,關羽盡封其所賜,拜書告辭,而奔先主於袁軍。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為其主,勿追也』」。但此一事件,羅貫中用了二回半,萬餘字虛構了過五關斬六將的情節,使關羽的忠義形象更加豐滿,又為後面虛構華容道義釋曹操留了伏筆。這一節應該說是全書中最有深意的一筆,論忠當斬曹,論義當放曹,最後關公動了思舊之情,義字佔了上風,這與皇權要求的忠打了擦邊球,而恰恰是這一點,讓人覺得關公更有人情味,更可親可敬,拉近了關公作為神和人之間的心理距離。
關公故里盛產傳奇
關公的遺跡有三處:解州關帝廟、常平家廟、關帝祖塋,現被簡稱為「三關」。不過,關帝祖塋因時間緊張,並未去看,好在聽說它對瞭解關公用處不大,也稍減了遺憾。
解州關帝廟離運城20公里,是三關之首,規模最大,據說關公故去後,頭在關陵,身在當陽,而魂魄返歸故里。拜關公不到解州不算真的拜祭。因關公被尊封為帝,解州廟區的建造近似一個微縮的皇宮,沿用了「前朝後寢」的格局。廟外的結義園是近幾年才擴建進來的,用圍牆與外面的道路相隔。
結義園以前是劉備的殿堂,因為建在關廟之南,有違君臣之祖制,後人就改修為結義園,園中桃樹頗多,流水似帶,可惜我去的時候是盛夏,桃花已謝,遜了天地一拜的氣勢。
連接關帝廟宮門的圍牆高約數米,雉堞高聳,垛口如林,左右鐘樓鼓樓遙相對峙,若戰鼓雷鳴,揚刀立馬於城下是何等氣概。人們常以此與紫禁城相比,不過那樣雖多了一些皇族貴氣,卻少了些英雄霸氣。舊時大門一關,兩邊台階上搭起木板,此處又是一座完整的古戲台。據說以前有位叫米喜子的,善演關公戲,演時只勾眉眼,上場時飲一大碗酒,面色即變赭紅。現在上戲多用重彩,雖然好看卻失去了自然之本了。
常平家廟在運城市西南方向,距解州關帝廟9公里,是關公的故居。建築格局類似解州關帝廟,只是格局小些。廟雖小,但一石一磚皆有故事,一木一樹皆附傳說,尋石問木更有情趣。
崇寧殿前有龍虎二柏,已經有1800多年的樹齡。左邊龍柏參天,有兩枯枝分叉高聳如龍角,而主幹高昂如龍身,臨風葉動,駕雲即起。右邊虎柏,臨地有凸出樹包如虎目圓睜,樹根似虎爪撲地,栩栩如生,一顯龍騰虎躍之形。前些年修獻殿,虎柏有一大枝礙事,無奈就鋸了,相傳當時連刮三天三夜大風,斷口殷殷如血,更增加了一份神秘之感。當地有一風俗,新生兒男寄養於龍柏,女寄養於虎柏,以紅線繞樹三匝。現樹上紅線纏繞如圍裙,更添古意。古建築深奧難懂,非一般人能詳解,倒不如這些樹的傳說更能讓人留戀。
關公文化源遠流長
關公文化是歷史留給我們的一筆文化遺產和財富,關公所代表的社會觀、價值觀,既為統治階級極力推崇也被普通百姓接受。官取其忠、商取其信、民取其義,三教九流各取所需虔誠供奉,都寄托了各自的一種思想和願望。它的形成發展投入了平民太多的幻想和期望,更容易讓人們接受,歷代統治者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把關公推到了「神」的高度,使他成為了政治思想的代言人。
而今的關公已經成為運城的標誌,一到運城火車站,就能看到高近十米的關公提刀躍馬像。圍繞關公文化而樹立的商業文化品牌更是比比皆是,例如有關公酒、關公大酒店等,連今年新近投運的飛機場也當仁不讓地被命名為「關公機場」。而每年9月份的關公春秋大祭,更是給關公文化在運城的發展增添了強大的動力。為了振興山西經濟,我們應該給關公文化注入一種新的歷史內涵,讓它服務、造福於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