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氣候仍然寒氣逼人,付詩成緊了緊毛衣,把脖子縮進領口裡,望著臨街的江面自言自語地說,快到清明節了。
●我偷偷地瞥了他一眼,江面上的點點燈光反映在他的眼鏡上,就像幾顆流星在閃動,我想,他一定是想起了他的鍾欣……
採訪時間:3月8日下午1:40-6:20
採訪地點;隨緣茶吧
採訪對像:付詩成,男,23歲,大三學生
採訪付詩成是我的朋友介紹的,我那位朋友和他是高中時代的同學,採訪之前我朋友就提醒我說,付詩成是一位很情緒化的男生,叫我說話時言辭要委婉一些,如果他不高興,他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可能會斷然拒絕。知道他是這麼一個性格的男生,我心裡未免有些焦慮起來,我老遠來這麼一趟也不容易,萬一他斷然拒絕了,我跑這一趟不是一無所獲麼?我們的採訪地點起先是安排在他的租屋裡,中午時,接到他的電話,他把約會地點改在了隨緣茶吧。
付詩成給我的印象極好,1。72米的個子,精瘦,瓜子臉上架著一副白邊金屬眼鏡,頭髮齊肩,很有藝術家的味道,如果不是朋友事先說他是學化工的,我還會認為他是藝術類學生呢,他的穿著很普通,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寬鬆自然,和那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很匹配,服裝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又覺得很另類。
一番茶藝表演後,茶藝小姐退出了包房,我那位朋友也謊稱下午有事要辦,藉故也離開了包間。我們的談話是從茶藝開始的,但我看得出,他對茶藝並不感興趣,於是,只好小心地把話題轉移到學生生活上,因為朋友的忠告在先,我說話盡量顯得溫情,以此博得他的好感,沒想到他卻開門見山地問我,你不是要採訪我的同居故事嗎?幹嘛這樣轉彎抹角的,作家都是這樣的嗎?
我被他的話問的有點尷尬,我陪笑說,不是,我是覺得這種環境裡我們不談點別的有點可惜。
他說我是學理科的,不喜歡這樣囉嗦,我平時做事也是這樣。我既然答應你採訪,你就大可不必擔心什麼,想問什麼你儘管問好了。
我笑著遞給他一根煙,乘給他點火的時候說,就從你的戀愛開始吧,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動作很瀟灑,歪著頭不說話。就這樣一根煙很快就抽完了,他又狠狠地煙頭消滅在煙灰缸裡,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搜索記憶中的故事--
鍾欣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孩。
鍾欣白淨、高挑,氣質好得不得了。高一時,她從一個縣城中學轉到我們這所市二類中學時,就被評為本屆校花,成了校園裡的風雲人物。真正讓我動心的不僅僅是她美麗的外表,鍾欣在學校裡瘋狂讀書,醉心於自己愛好的一切,繪畫、彈琴、文學等,鍾欣特別喜歡文學,隨手寫篇文章就成了我們學習的範文,考試中,她的作文常常得全年級最高分,的確征服了我們這幫城裡傲氣十足的男孩子。
那時,班裡許多男生迷上了寫詩、寫心情日記,一首首情詩,一篇篇寫滿春情萌動的日記,都是寫給鍾欣,而鍾欣絲毫不為所動。鍾欣也是我夢中的女孩,我想靠近她,但又怕她知道我的心事後遭到拒絕,我要為自己鬱悶的心找一個出口。於是,我常常把自己的作文拿到她面前,虛心向她請教,請她代為修改,鍾欣非常樂意,修改文章對她來說是得心應手的事,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我走進了夢中的女孩,我非常珍惜我們獨處的時光,那一刻那一時都是美妙的。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有一次寫議論文《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又去她家找她幫忙的時候,她正在寫,她說這題目太大了,不好寫,她把寫好的一篇初稿往我面前一推說,這篇爛文你拿去吧,我晚上再重新寫。
我才不管什麼爛文好文,只要有文章交差就行。我美滋滋地拿走了這篇初稿,在抄上作文本的時候,我又根據自己的認識,在鍾欣的作文基礎上作了添加,沒想到,她的爛文成了我的優秀之作,我的作文竟然獲得了老師的好評,評講作文時,被老師當作優秀的範文來評講,我第一次受到老師如此青睞。我更沒想到的是,鍾欣的作文卻寫的不成功,平時老師評講的作文都少不了她的,而這次沒有她的作文,分數也不高,這是鍾欣惟一一次沒有得到高分的作文,她心裡很懊悔,鍾欣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她更不甘於落後,尤其是落後於我這種只能寫口水話的人。
以後寫作文時,我再去求她,她說什麼也不願意幫忙了。
我說,我那篇作文只是偶然的,而且原作者也是你,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班裡的作文只有你寫的最棒。
但她面子觀太強,我好話說了一大堆她都不願意再幫我修改了。從此以後,她真的不再理我了,而我只好收藏心情,遠遠的看她,把對她的思念寫進日記裡了。
我們同班讀了兩年,最後兩學期,學校根據我們的特長,分了文理科,鍾欣轉到了文科班,我們的關係就更明顯地生疏了。高三學習緊張,面對殘酷的競爭,我們在父母、老師的重壓之下,不得不考慮自己未來人生的走向,不得不為自己的前途奮力拚搏。高考之後,鍾欣如願以償考上了大學,是西安的某所大學。我卻名落孫山,考上大學的同學都沉浸在幸福中,忙著做入學前的準備,是命運的寵兒,像我這種沒有考上大學的落榜生則傷心懊悔,整天都憂鬱寡歡,沮喪傷心,甚至於不敢出門,無臉見「江東父老」,勝利與失敗,把我們分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我是在父母的吵罵聲中,重新讀「高四」的,「高四生」是失敗的象徵,同時也是我們發奮成功的催化劑。「高四」那年,我才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狀態,我也有很強烈的自尊心,有一種「不成功則成仁」的豪氣,但終因考試狀態不佳,剛好上本科線,到了這所化工學院,但還是好,總算讀了大學,不管今後做什麼,總有一張畢業證,大一時,我心裡一直有一種牴觸情緒,但從大二開始,我卻迷上了這一學科,在學習中我找到了快樂,也許這時候,我才真正進入了學習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