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社會關注
21
純潔友誼
這是一個漫天長滿蘑菇般雲朵的週日,方菲將一個白衫白襪的少年領到大街上。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感覺——譬如:xxxxxxxxxxx。難得的,久違了的,方菲忽然噗哧一聲笑了……
「笑需要有理由!」紅志背身倒著走,盯住方菲要答案。
「嗯,我在想,我應該帶一條狗鏈出來……」
聰明的紅志即刻轉身像小狗一樣往前跑,到了一輛汽車的輪胎邊,還故意翹起後腿——還是個討嫌的小狗!
「哎,好小狗不留便地!」方菲也假戲真做。
忽然,紅志又吊著舌頭哈哧哈哧地跑回來:「汪汪,可是呢,」
「小狗不會說可是!」方菲十分用力地忍住笑。
「大狗就會了!哎,如果是大人牽著小狗,那就是大人要去哪裡就去哪裡;要是小孩牽著一條大狗,那麼就是大狗說了算了!」
「依你!」
「那,就是我牽你到哪兒你就到哪兒啦?」
跟世界上最美的方菲在一起的少年時光真是美得那麼痛心。因為時時刻刻都擔心著她不快樂,所以要時時刻刻討她歡欣、逗她快樂、讓她忘記一切,只珍惜這一刻。
「天可真晴朗啊!晴朗,朗,朗朗乾坤。」紅志首先提詞。
這個成語——當然四字或八字常用詞語也行——成語接龍遊戲,在他們之間,根本不用闡明規則,因為他們之前已經玩了三年之久了。現在會有所生疏嗎?
「坤,」所接成語的第一個字必須是對方成語的最後一個字,音同字異或僅聲母相異也可。「坤,昆山片玉。」方菲說了一個生僻的。
「玉葉金枝;玉樹臨風;紆尊降貴;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雨暘時若;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你選哪個?」紅志一口氣背全《成語辭典》不太可能,但是讓他背《三國》,倒著背,應該都沒有問題。不信你問他《三國演義》最後一個字是什麼,他一准說得分毫不差:《三國》最後一個字呀,是句號唄!
……怎麼,剛過一招,方菲就開始犯難了。看來,方菲沒有進步,反而有退步了。
「要麼,玉葉金枝,金枝玉葉。你隨便選!」紅志給方菲找台階。
「葉,爺比爸大!」看來這丫頭著實給逼急了。
「霍霍霍霍,是,沒錯!爺是比爸大,誰敢說不對呀!」
「我生氣!」方菲假裝懊惱。
「你一生氣地球都發顫了!」紅志快慰地仰頭望天,當街轉啊轉啊轉啊轉的,轉得都不像是坐地日行八萬里而像是九萬里了。
「我不理你!」
「你不理我銀河系都開始倒轉了!」紅志又向回轉……
啊!啊!啊!你有多久沒有仰頭望天了?你有多久沒有看見彩虹了?你有多久沒有聞一聞花香了?你有多久沒有數星星了?
天啊,和女孩子在一起,怎麼就是天旋地轉的呢?!
走過古城老街,彎進庭院深深深幾許的深巷,吟詩作賦的孩子,驚得亂紅飛過鞦韆去……
這一輪是更上層樓的詩詞接龍了。
「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晴天白日的,紅志又深醉。真乃醉意之翁不在酒,而在詩情畫意間啊。
「邊,」這一次是,只要接上的詩詞裡,有上一首中的最末一個字就行,「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橫……橫豎也熱了,我給你買根冰棍兒吧!」紅志採用敵疲我擾,敵進我退之計。
「嘁,對不上來了吧?李白都為你愁得白髮三千丈了!」
「我這孩子可夠讓古人操心的!」
方菲堅持用自己的錢買了一根三色冰。
「嗯哼,紅志沒有吃零食的習慣。但不反對搶零食!」紅志好一副讒相。
方菲舉著冰棍讓紅志咬了一口。
「哎,我有了,」紅志指著冰棍,明目張膽地篡改起佳作來:「橫,橫空出世,莽崑崙,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週日(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第二個橫啊!)溢,人或為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而今我謂崑崙: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一截遺方菲,一截贈紅志,一截橫(第三個橫啊)豎都得化了,就化著還東國吧。哎嗨嗨嗨,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